来者这里也曾赶车走马,我差点怀疑昨晚住过的小村是不是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
“不过现在……该选哪边呢?”
太阳升到正午一半的高度,我被晒得两眼昏花口干舌燥,绝望的站在从一块裸露岩石分而两向的岔路口。
“左边……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地。”
“右边……一样光秃秃的石头地,均是了无生趣的景色,但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呢?没有路牌什么的指示吗?”
我自言自语的找了会,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借着岩石的阴影躲避愈发强烈灼热的日光。
“反正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到不了目的地吧?”
我心中酸楚的喃喃自语,身子蜷得更紧了,似乎让阳光晒到半点都会融化一样。
“托斯卡纳算是比较富裕的国家了,怎么走了许久也没看到人?至于村庄……那得先有人啊。”
“就选左边吧!”
我站起身胡乱拍拍屁股,其实这身破衣烂衫沾上点灰又能怎样?太阳将将正午,零星点缀在岩石和黄土空隙的绿色草木,虽然给沉闷的大地增添了不少生趣,却大都顶不住似火骄阳,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形象的展示出与我相同的状态。
“左边离海岸线更近,找不到路的话,沿着海岸走怎么也到******了。”我那贫乏的地理知识在此刻显出相当作用,由此可见读书确实多多益善。
安慰着自己这条路离海更近,闷热的空气仿佛也带上自海而来的潮湿,吸进肺里顿时觉得舒服不少,脚步随之轻快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顺着连续下坡的小路,一座略显繁华的市镇跳入视野,相比牛角路,这里占地面积要大,房子也多,还有座遥遥可见竖着十字架的石头教堂,去教堂讨碗饭吃总不会太难。
正午时分的村子一般都了无生气,农人忙完一上午的活计,纷纷躲回自己半地下的茅屋避暑,满街撒欢乱跑的禽畜也不见了踪影,整个村庄幽静的像座空城,惟闻耳边微风飒飒,轻沙飞扬。
涉水而过一条依偎着村庄的小河,河水浅的连脚面都没不了,倒是清澈见底,将细密的沙砾洗刷的分外干净透明,河流上游隐在教堂后面,河边竖着一架水车,别看这玩意笨重,在这个时代可算得上先进发明,不是哪都建的起的,即使财大气粗,恐怕也找不到会工程技术的专业人员。
湿漉漉的草鞋,我的牛皮靴子让那俩个挨千刀的卫兵抢走了,多亏胡迪尼偷了双别家的草鞋,才让我不至于打赤脚,虽然他自己依旧光脚走天下,像其他赤贫的农民一样。
一上岸就沾满灰尘和沙子,我却毫不在意的奔向不远处围着篱笆的菜园,正俯身忙着什么的农妇听到奇怪的声音,直起腰往这边观望,然后,你脑补下有个浑身脏兮兮衣服烂到丝丝条条的疯子,张牙舞爪的冲自己狂奔,那种视觉冲击力肯定相当惊悚!
她吓得哇哇大叫,一溜烟钻回家里,片刻之后,两个瘦削的男人拎着木棒和草叉出现。
于是,换做我哇哇大叫着抱头鼠窜。
“呼呼……”
我大口喘着粗气,身子伏得几乎钻进地里,耳朵敏锐的捕捉周围的动静,是的,我跑得像条丧家犬,好在速度比较快,提前逃出追赶者的视野,找个凹进去的石坑暂且藏身。
“俗话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可鸡至少还有对翅膀,对付小虫小咬什么的绰绰有余,再看看自己,哎……”
这样颓然的想着,我索性仰面朝天,任凭毒辣的阳光直刺肌肤,体会那种痛苦的快感。
朦胧中头顶的光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影,是我恍惚了吗?还是被抓到了?黑影越来越大,逐渐现出一张皮肤粗糙的人脸。
“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没力气也不想活了……这么活着真没意思!”
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对着那张脸叫嚣着:“快点快点,给个痛快!”
“朋友,我们初次见面,何以如此呢?”
脸消失了,阳光重新铺满眼眶,这声音中气十足,却透着精明。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观察着同自己讲话的人,他戴着一顶典型犹太人的毡帽,形制略有不同,鬓角垂下两绺头发,这也是犹太人的习俗,胡须经过简单的修剪,根根纤毫毕现,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双眼明亮,不怒自威,鼻梁挺直且棱角分明,皮肤是那种久经风霜的粗糙,倒衬托出不同凡响的气质。
一件清素但考究的黄色长袍,既沉稳又不失庄重,让他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胜过大多数领主城堡里自称满腹经纶的学者和抄写员,如果换个情境,让我俩在古代中国的街头相遇,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当成脱俗绝伦的大儒。
“对不起,请问您是……”
陷入臆想的我差点迷迷糊糊地弯腰作揖,来个不伦不类的中国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