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2 / 6)

江河万古流 一泓.CS 10388 字 2017-06-13

·Павлов)实验室的小狗一样,严格地遵循巴甫洛夫创立的高级神经活动学说(Higher.nervous.activity.theory),只要见到蓝、黄、红的瓶罐,即便其中什么都没装,都能再现条件反射实验(Conditioned.reflex.experiment)的结果:馋涎欲滴……什么,只“欲滴”?是口水直往外流!想吃小罐装的好籽儿,那就打道回府,或往伦敦佛特能(Fortnum),或往纽约裴卓仙(Petrossian),掏出百元美金,买来一罐一盎司(ounce,28.3495克,相当于0.567市两)的黑鱼籽酱,将就着口水往肚里咽。

别跟林懋慎说什么鱼籽,母亲早就告诫过,孩童吃鱼籽长个不长记性,吃老鳗长胡须不长个。起先他还不信,有天趁母亲没在灶前,偷偷吃了块刚煎出锅香喷喷的油炸黄瓜鱼籽。隔日起床就老找不到昨晚脱下的“袜箍(距今六、七十年前,尼龙袜尚未面世,冬季穿羊毛或纯棉织的长统袜,需用有弹性的宽带子把袜筒的上端固定在小腿上,此物方言叫作‘袜箍’。只是时过境迁,当年穿得起羊毛袜的人家,早就忘了此类不起眼的小物件,这大概也是因为孩提时吃多了鱼籽,不长记性的缘故)”,最终还是三姐帮他穿羊毛裤时,发现“袜箍”还套在腿肚子上,原来整夜都没脱下来,从此再不见慎弟碰鱼籽了。至于老鳗,那是母亲用青红酒炖给父亲专享之物,单凭一股浓烈的酒味,足以让慎儿闻而却步。这不跨进“快活林”大厅的林懋慎,已然长成半大小子,却至今还是嘴上无毛。鱼籽也好,“老鳗炖酒”也罢,或许它们会在孩童生长的某个阶段上或某个环节中产生局部的影响。但是,人的成长,遵循的是永恒的自然规律。这好比林懋慎记性的强与弱,若干年后下巴和嘴边胡子的疏与密,已然由他血亲父母的遗传因子所决定。而世间万千与人相关事物的变与不变,则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钻出旋转门,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在餐厅中央透着黑色亮光,大气稳重的斯坦梅尔钢琴(STEINME.YER),它与近旁小方桌上伸仰着喇叭的百代留声机(EMI﹒Phonograph),似乎构成一幅百年不变且流淌着欧式古典艺术神韵的彩画。虽说“快活林”与汤仔街“荷园”都经历过“公私合营”,原来当家的店老板都降为副主任,只不过“荷园”没抗住岁月风雨的侵蚀,前堂的座钟便早早地停了摆;而“快活林”大厅的斯坦梅尔钢琴却音色如初,她靠的是盲人调律师细致入微的呵护。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奇了怪了,往常无论是钢琴弹奏或是留声机播放,若不是弗朗茨·约瑟夫·海顿(Franz·Joseph·Haydn)的小夜曲(serenade)、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Wolfgang·Amadeus·Mozart)的圆舞曲(waltz)、弗朗茨·舒伯特(Franz·Schubere)的梦幻曲(reverie)……便是路德维希·凡·贝多芬(Ludwig·Van·Beethoven)的交响曲(symphony)、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Пётр·Ильич·Чайковский)的沉思曲(meditation)、尼科罗·帕格尼尼(Nicolo·Paganini)的狂想曲(rhapsody)……可今天坐在斯坦梅尔前的这对老夫妇,怎么四手联弹(Piano.Duet)的会是李叔同地道本土的《送别》?何况收音机好久没有播放这首名曲啰。

早些年,也是在这儿,林懋慎见过二姑恭敬地向这俩位弹琴的老者问候,知道了他们分别是协和大学西文专业和省城国立音专声乐系的退休教授;可不知道的是这俩位老教授现下联弹的《送别》曲子,并非本土的古乐,而是源于19世纪中期,由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的欧裔后代约翰·庞德·奥德威(John·Pond·Ordway)模仿黑人歌曲的格调,谱写出《Dreaming.of.Home.and.Mother(梦见家和母亲)》的词和曲:

Dreaming.of.home,dear.old. home!Home. of. my.childhood.and.mother

(梦见家里,亲爱的老房子!我的童年和母亲的家).

Oft.when.l.wake.tis.sweet.to.find,Ive.been. dreaming.of.home.and.mother

(当我醒来的时候,常常是甜蜜的寻找,我一直梦见家和母亲).

Home,Dear. Home,childhood.happy. home,When.I.played.with.sister.and.with.brother

(家,亲爱的家,童年幸福的家,当我和弟弟玩耍时),

Theres.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