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上海之行,沈星移回程时和周莹一起去了汉口,如愿的参观了汉阳铁厂和湖北织布局,因为周莹记挂儿子,所以没多做停留就赶回了泾阳。
回到家中,数月不见的沈原竟还认得他们夫妻,开心的挣开春杏滑到地上,倒腾着两条小胖腿就晃晃悠悠向爹娘奔去,眼瞅着要斜着身子摔出去了,沈星移才一把把儿子捞起来举高:“臭小子会走路啦?还记得爹爹吗?”沈原眉花眼笑的搂住沈星移的脖子,皱着小眉头琢磨半天,响亮的蹦出一个字:“爹!”“哎哟我的亲儿子!”沈星移意料之外,欣喜若狂的抱着儿子一顿亲,连日赶路满脸胡茬,扎的沈原直拿小胖手推他的脸。
终于被娘亲拯救出来的沈原委屈的窝在周莹怀中,蔫了吧唧的哼哧出一声:“娘……”“元宝儿乖,咱们不搭理你爹,他就会欺负人!我们元宝儿真聪明!都会叫爹娘啦!娘给你带了好多玩意儿,我们去床上玩儿……”周莹抱着儿子瞪了沈星移一眼,直接进了不务斋,沈星移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出门去了……
上海汉口之行让沈星移有了很多想法,他急于跟赵白石商议,所以回家连坐都没坐,又打马去了西安布政使衙门。赵白石听到禀报迎了出来,拱手道:“这是刚回来?远道而归,失迎失迎!”沈星移觉得这一世赵白石也比前世可爱多了,在他面前也不再那么端着架子,他也不跟他瞎客气,边往里走边道:“失迎也不见你去码头迎我……我跟你说,这次东进,我觉得咱们陕西真是各方面都太落后了,有一肚子的想法想跟你说,赵大人,你也该有些政绩了,不然何时能坐上巡抚的位置?”
“星移,我这里还有客人,是我当日的同窗好友,如今正准备秋闱应试,不如你们也认识认识,说不得日后他也会成为咱们的同僚呢!”赵白石跟在沈星移身后道。沈星移身形一滞,眉心微蹙:莫非是他……
“吴泽,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陕西新军提督,沈星移沈督军。”赵白石一进客厅的门,就开口对刚站起身的人说。吴泽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的督军大人,微微拱手躬身道:“久闻沈督军大名,学生吴泽……”
沈星移感受到了吴泽的倨傲和敌意,有些莫名其妙,这一世他跟他并无任何交集不是吗?而上一世……不提也罢。“吴秀才……不必多礼,坐吧!”吴泽却未入座,而是昂首挺胸的对沈星移道:“听闻沈督军大力发展新军,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致使陕西军资糜费,无力改善民生,不知是何道理?”
赵白石眉头紧拧:“吴泽,怎么这样对沈督军说话?”心中暗道这个书呆子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口质问。沈星移倒是笑了,这一世,眼前这个人仍是只会死读书、不通世故啊!“这可真是笑话了!我新军所用军费皆出自兵部划拨,兵部军费有限,到我陕西新军中,不过九牛一毛,不足军费都是我自己掏腰包,是我养活了陕西新军,怎么到你口中竟成了劳民伤财?我劳了谁家的民,伤了谁家的财?至于穷兵黩武……如今国力不强军队孱弱,我组建新军正为扬我国威护我百姓,这就是你口中的穷兵黩武?”
“巧言令色!”吴泽冷哼一声,“既然督军大人口口声声为国为民,那么你手握重兵,可以直接上书朝廷,更可以兵谏,逼太后还政于皇上!再改革朝中弊政、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沈星移忽然嗤笑一声,对赵白石道:“你这同窗是不是还没睡醒?”赵白石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吴泽双目炯炯有神,脸上散发着诡异的光彩:“你什么意思?”沈星移正色道:“什么意思?兵谏?你一介书生说的容易,且不说单以我陕西新军如今的兵力能否与直隶湘淮新军一战,就说一旦硝烟四起,你想没想过无辜的百姓?让他们卷入内战之中,再有各国列强虎视眈眈,就是你所说的海晏河清?”
吴泽狂热的梗着脖子:“打乱才能大治!就算百姓陷于战乱又能如何?那是他们生于乱世的命!只要逼太后还政皇上,结果就是好的,到时大刀阔斧的变法改革,天下就可太平!”
赵白石也听不下去了:“吴泽,你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准备秋闱要紧!”吴泽傲然的背着双手:“若我这次秋闱高中,我就即刻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我会用我的方式改变给你们看看!你们不过是些占据高位却畏首畏尾的懦夫!优柔寡断,不够杀伐果决!沈督军,亏你还是个武官!名不副实!不过还是披着官皮的泾阳纨绔罢了!”
沈星移懒得跟他废话,替赵白石端起茶碗递给他,门外的衙役听到端茶声,高喊一声:“送客——”吴泽瞬间变得脸色铁青,羞愤的拂袖而去……
“他…屡试不中……为人是有些偏激,不过,他还是挺有才华的……”赵白石想替同窗好友分辩几句,可说的连自己都没了信心。
沈星移理都没理他,转身书案边,拿起一张信笺刷刷刷几笔写了内容,招呼门外的衙役进来递给他:“速速送去学政大人府上,就说我沈星移拜上学政大人,些许小事,请学政大人务必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