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天花板雪白、墙壁和地面也雪白的走廊。
少女一手转动着操控轮椅的摇杆, 一手撑住墙, 调整着轮椅有些歪斜了的行进轨道,慢慢向前行进。
她身形有些单薄, 但面色还算健康, 两双腿都裹着厚厚的石膏、笔直地搭在踏脚板上,怀里斜放着两只拐杖, 被握着摇杆的那只手肘弯勉强抱住。轮椅行进时拐杖会有些滑动, 但如果手操控摇杆摆动的弧度不大, 它们倒也不会滑落出来。
这样勉勉强强维持的姿态, 让少女看起来有点可怜,但她的表情却很从容坦然。
因为即使每次她出病房都是这样配置, 没有人会为她推轮椅,也没有人帮她拿拐杖,但她却并不是那种举目无亲的、完全没人来看望的可怜病人。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知道这一点。
栗楠会为她请的护工每天只会在固定的时间来,这也是她自己的要求, 不管怎么说只要还能行动,就没有到要像小孩子一样被人全天看候的地步。
虽然在那些大人们眼里, 现在十四岁的她确实还是个小孩就是了。
鹤见莉露想。
既然是受粟楠会保护的小孩,只要病痛或是伤势没到终生无法康复的地步, 就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可怜”。大家也都知道这点。
每日例行的散步过后, 她终于回到自己病房门口。本来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或者说是计划周详的人, 平时的行事爱好也都没什么规律, 大多是凭兴而起, 但突然受了这么一场伤以后, 每天待在乏味可陈的医院里,她倒培养出了几个无聊的习惯。
比如每天下午这时候出去逛逛,再算着时间准时回来,躺在床上玩两个小时的PSP后再看一会儿漫画,就到了夜晚……什么的。
但今天情况显然出现了变动,让计划不能如往常一样顺利施行。当鹤见莉露像以往每一次一样推开自己病房的门、驱动轮椅驶进去,发现里面站了个不速之客。
一头黑色的清爽短发,穿着边沿有米色绒毛的黑色外套、黑色长裤和休闲鞋。除去露在外面肤色较白的脖颈和垂在身侧的双手,完完全全一身黑的家伙。背影很纤细,腿也很直,普普通通地站着。
听到她推开门的吱呀声响,转过身来,露出了帅气又清秀的面容。
鹤见莉露微微一愣。
而后她直面着的,那张漂亮脸庞上浮现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清朗好听,如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充斥着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磁场。“咿呀,鹤见小姐。术后两个星期就能够在轮椅上活动,真是不得了的恢复能力。”他说。
被他问候的少女先是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回答他:“折原先生。”
“静雄哥和汤姆哥说你离开池袋了,原来并没有啊,我还在想自己没能来得及跟你道别呢。”
“小静并没有说错哦,我的确是要改变一下策略、去外地发展。”闻言,青年微笑道,“我只是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才临时地想要来看看你。嘛,要是记挂着和我道别,今天不就有机会了么。”
“……”鹤见莉露歪头,思索了两秒,随后果断地说,“那么再见,你可以走了。”
她全程面无表情,一边有条不紊地靠近病床边拿起了手机和钱包,一边心口不一对青年说着客套话的样子,稍微有点脱离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形象,在那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映衬下,显出几分带着孱弱气息的阴沉。
折原临也见此,眉头轻轻皱起来,倒显出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我大老远从新宿赶来,即便不是专程为了看望你,但也不想只跟你说两三句话就被下逐客令呢,两三句话可表达不尽一个人对他受伤的后辈的关切心意。”
少女一时很想质问,两手空空着来探病的人究竟对病人能抱有什么样的心意。但她瞧见青年搬来一旁的椅子、在她面前一屁股坐下,还是把这句已经涌到嘴边了的质问又咽了下去。
她发现面前人俨然一副要和自己好好聊上一番的姿态,说不清惊奇还是期待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回池袋主要是为了做什么?”
“嗯~说起来倒是巧,这家医院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她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入院的原因也一模一样、就连负责手术的主任医师都和你是同一位。不过她呀,在身体素质这方面却没法和你媲美,即便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接受了复健手术,仍然到现在也下不了床呢。”
折原临也愉悦地说,以他一贯尾音绵长声调抑扬的语气,轻快地几乎要唱起歌来了。“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呢?一年?两年?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会就此、双腿瘫痪着度过余生哦。”
鹤见莉露看着他独特的,笑的时候会皱起眉来的独特神情,有些对他话语里内容和他毫无收敛散发出来的快乐理解无能,呐呐道:“你在说什么呀……”
“嗯?”青年发出了一声无辜的鼻音,“我在做探病该做的事,也就是和病人聊天哦。”
说完前面那句话,他突然问道,“这间病房里有很多食物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