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野心(2 / 3)

美人难撩 白鹭下时 5334 字 2019-11-04

崇宁帝本松了口气,闻见末句,差点没如顾氏家主一般晕过去。当着群臣的面他还不怎么畏惧,同桓泌单独相处?这可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桓府门前,桓家诸人已得到消息,盛装至正门前候迎。

庐陵称病不见,桓家四个女儿皆着一色衣裙,垂眉敛目地站在李夫人身后。

众人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见桓大司马的车驾缓缓驶来。策马行在最前面的是桓微的两位兄长,桓泌长子桓时以及三子桓旺。其中,桓时长相肖似母亲,桓旺却半点没继承到生母的倾城国色,反而肖似父亲。英武有余,俊朗不足。

桓泌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步下车来,如虎狼锐利的双目在门前扫视了一圈,不见庐陵身影,面色微变。李夫人巧笑着上前见礼道:“夫主。”

李夫人国色之姿,保养得宜,年近中年仍明艳得如同花信年华。桓泌淡笑着虚扶了她一把,这才将目光转向她身后俱是葱白一般水灵灵的四个女儿。

桓芷有心要在父亲面前讨巧,又自负是四个女儿中最受父亲宠爱的,趋步盈盈上前,娇娇柔柔地,先唤了一声:“阿父……”

“唔。”

桓泌却蹙起了眉,大有不喜。他目光首先落在长女身上——桓微虽长在荆州,但他军务繁忙,又有沈氏存心拦着,父女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桓泌上一次见到女儿,还是去年的元日。

此时见她一袭淡蓝色绣玉兰花的曲裾,头上挽着凌虚髻,眉若远山,双瞳剪水,出落得亭亭玉立,花明雪艳,眼中透出微微讶然。

点头赞许:“十一娘当兴我家。”

若当日知晓女儿出落得如此美丽,他说什么也不会许给谢氏。这个女儿——当有大用处。

桓微垂目福了一福,柔顺静默。

桓泌这时才将目光投向面色红透了的桓芷,皱起眉头,“是阿芷还是阿芙?”

桓芷同桓芙乃是双生,往常桓芷一人在荆州时,他还分辨得出。此时两个同样样貌同样衣着的女儿站在他面前,他就不大分辨得出了。

桓芙听见父亲唤自己,忙上前应了。桓芷心中失望,父亲竟连自己同阿芙都分辨不清!

她眼中已有水汽弥漫,委屈地唤道:“阿父,我是阿芷。”

桓泌面色不虞,这个女儿在荆州原还知礼,怎么如今长姊还没见礼,她倒凑过来了。太没礼数。

桓萝很畏惧这个经年不见的父亲,她生母是庐陵长公主的陪嫁,很早就去世了,总共和父亲就没见过几面。桓泌看出她的生疏紧张,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笑不言,这才将目光转向次子。

“父亲。”桓晏站在李夫人右后方,容颜俊美,苍白瘦弱。

桓泌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儿子,即便只有三个儿子,宁愿用侄子也不用他。此时仅是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携了李夫人的手步入府中。

等进了内院,庐陵长公主却已带着婢仆候在正院中了。她脸未傅粉,唇不涂脂,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是真的病了。

她穿一身素白衣裙,披麻戴孝似的。桓泌不快道:“不是说公主病了么,在这风口作甚?”

庐陵身后的两名婢子应声要扶她进去,庐陵却冷笑道:“大司马返京,天子及百官皆至宫门相迎。妾不敢不来。”

桓泌皱眉:“公主明知下官并非此意。”

桓泌初尚公主时家世还不显,贸然得了一个高贵美丽的妻子,自然喜欢。见必束带,自称下官。但庐陵始终冷待他,渐渐的,心也就冷了。

庐陵冷冷哼笑一声,“大司马是何意,妾实不知。”

桓芙桓萝自小不曾养在庐陵身边,哪里见过这对尊贵夫妻剑拔弩张的模样,惶然伏首。桓微却是见怪不怪。从她有记忆起父母就是这样了。他们总是精通在短时间内激怒彼此。

眼见得气氛凝滞,桓时同桓旺上前向母亲行礼。庐陵正眼也不瞧儿子一眼,反倒是同桓旺道:“你阿姨念你甚苦,既回来了,这段时间便住在家中吧。”

桓泌这次回镇,还带了两千精兵,驻扎在建康城西北的石头城。幕府则设在姑孰,料想不会在京中久待。

桓旺长在荆州,只有年底述职才有机会与生母见面,自然感激不尽。又畏惧地以眼神请示父亲。

桓泌面色不虞,默认了。

黄昏,一家人难得的聚在一起用了饭。

桓泌同庐陵同座上首,气氛宛如冬雪凛冽。庐陵更是早早地离了席。

桓府好家教,食不言寝不语,桓芷始终也找不到机会开口求父亲,桓泌也始终不曾问及沈氏。

倒是问了李夫人好几次长女婚礼的准备事项,又同桓微道:“嫁礼似还不足,为父再给你添两个庄子,一千匹绢,一千匹布。”

时下铸钱不足,常用布匹作为钱币使用。桓微受宠若惊,忙离席称谢。

桓旺同两个兄长坐在左首,笑眯眯地看着妹妹,他也给妹妹备了礼物,一张宝弓,两只大秦国的狸奴。一只叫团团,一只叫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