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苏玄衣用手指勾着王耀的嘴角,给他捏起一个笑脸。
王耀任由她小手作怪,心里若有所思。
他又看了一眼苏玄衣身旁放着的那些科学文献,点了点头。
这天天研究科学的,就是聪明,有见解,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感情?
想到这两个字,王耀忽然有些出神。
作为一个修道天才,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感情。
高兴?难过?喜欢?不舍?
这些词,他都认识。
可若让他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却忽然说不上来了。
他静静看向心神中的那个【我】。
这就是我缺失的吗?
我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我】。
时日悠悠,转眼又是将近两年半。
王耀也快十八岁了。
李嬷嬷年纪大了,腰腿渐渐不便,而王耀如今已完全能自理,她前年便被王家接回了鹅城养老。
偏院里,只剩下王耀、灵曦、苏玄衣三人,以及一猫一狗。
这些年里,二女和一对小畜终陪在他身边,一如九年前。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变了。
比如圆圆和刚子。
它们都老了。
毛色都有些发灰,走路也开始慢吞吞。
又比如,已经二十四岁的灵曦。
这些年来,她每天去坤修院做功课,认认真真地学经、学药、学科仪,学养生法的呼吸吐纳,学斋醮科仪的步罡踏斗,忙完之后,总是第一时间回偏院。
回来后,便和王耀坐在一处。
有时讲经,有时闲谈。
讲山间新认出的草药,讲哪位师姐又把药材炮制糊了,讲斋醮科仪中的规矩,讲她白日里听来的趣事。
王耀刚能说话的时候,灵曦心里只有高兴。
她每日最期待的事,不是在坤修院里修道,也不是清晨的钟鼓和香火,而是回到偏院,推开门,看见王耀安安静静坐在廊下的模样。
只要看到那道身影,心里便会莫名安稳下来。
她喜欢坐在他身边。
喜欢看他微微垂眸翻书的样子,喜欢听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一句经文,喜欢他那张总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时看着他,灵曦便有些出神。
回过神来,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她也隐约察觉自己对他的心思,已经不是单纯的照看和陪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也说不清。
前两年,她回家探亲时,家里人还曾问过她,是不是真打定主意,要出道不嫁人了。
那一刻,灵曦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却不是入道的事,而是偏院树下那个抱着道经、神色安静的少年。
那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可明白之后,心里反而更乱了。
王耀和苏玄衣,是有娃娃亲的。
苏玄衣陪着他这么多年,两人自小便在一处,自己若横生什么念头,又算什么呢?
给当他姨太太?自己大了王耀六岁啊
于是灵曦只能把那点心思一点点压回去,平日里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她偶尔甚至会想,要不干脆去鹅城全真的青云观,做个真正了断尘缘的女冠算了。
断了念想,安安心心修道,也省得自己为难。
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这偏院。
舍不得离开那个总是安静坐在树下的少年。
舍不得他偶尔抬起头,平平静静地叫自己一声姐姐。
真舍不得。
舍不得,便只能把这些心思压着,藏着,装作若无其事。
只是有些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比如每次从坤修院回来,她的脚步总会不自觉快一些。
又比如,她看向苏玄衣时,眼底偶尔会闪过一点藏不住的羡慕。
苏玄衣经常会把王耀拉到身边,搂一搂,抱一抱,伸手捏他脸,揉他头发,或是脑袋往他肩上一靠,毫不避讳扭捏。
每每见了,灵曦心里就有点发酸。
她也想那样。
也想揉揉他的脸,抱抱他,挨他近一点。
也想在他发呆的时候,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她也知道,王耀如今还是有点呆呆的。
若真要抱抱他,摸摸他,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这样好像又像是在欺负他笨。
这样不好。
可有些时候,灵曦还是忍不住会给自己找些小借口。
比如替他整理衣襟时,指尖会在领口多停留一会儿,明明那衣领一点都不歪。
比如见他发梢乱了,便伸手替他拨开,指尖在他发间轻轻多停一下。
又比如王耀坐久了,她还会站到他身后,替他按一按肩。
这些动作都不算越矩。
至少表面上不算。
不过每次做完,灵曦又总会耳根发热,心有些乱跳。
又是一日,灵曦午后回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