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水回去想了很多，长岩那天戏弄的话并非一点道理没有。她和一般的生灵不一样，自幻化人形开始便被机缘巧合地送到了紫金涯，凡人的欲望她不懂。

看来人间是非去不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衣，眉头紧皱。

适时七彩的蝴蝶再一次飞进屋内，靠近什水的身边。

“姐姐你想什么呢？”

“我想……去凡间走一遭。”

“可是凡间有什么好的？他们会由美变丑，还要承受生老病死之痛，很麻烦的。”

小蝶瞅了一眼目无表情的什水，接着道，“额，如果姐姐要去，就稍稍玩一圈好了，记得要早点回来呀。”

“嗯，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两三个月便回。对了，若是紫金江上你们有谁碰见了一个浑身仙气，看起来年纪不大，头上有几缕白发的男人，要想办法通知我。”

“知道啦，姐姐安心去吧。我们都会乖乖听话的。”

“哎等一等！”

长岩刚刚进来，屋里只剩下了小蝶自己。

她不禁在心里咒骂了一番，“臭丫头，你，你，你竟然不带着我！”

别人下凡都是个富贵人家的命，哪怕是个生在当朝相国之家却不遭人待见的小姐呢？

什水到好，选择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乡邑，在路边化为要饭的乞丐。

她的脸上也学着旁人涂满了脏东西，随意捡起了别人不用的破碗有模有样地摆在自己跟前。

又觉得衣服有些新，自己便躺在地上来回滚了几番。

直到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什水瞅着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生气，反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个空位。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在他们乞讨界，也分着三六九等。

少年试着搭话。

“新来的？”

“嗯，刚来不久。”

“饿吗？”

不论仙或妖，其实都是不用进食的。

什水顿了顿，嘴里吐出一个字。

“饿。”

闻言，天磊低头望向自己的胸襟，从衣口处掏出了两张肉饼。

“给你，一人一张，热的。方才从张掌柜那里偷来的，为了这点吃的，还被人抓住揍了一顿呢。”

“偷来的？”

“对啊。”

“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偷呢？”

什水从心里发出的疑问，不曾想却惹得少年不大高兴。

“我凭本事偷来的。难道在饿得要死的时候还要等着好心人前来施舍吗？你第一天做乞丐吗？傻不傻？”

“我……”

“拿着吧，凉了会变硬，硬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人手里的薄饼还冒着热气，鼻子闻到食物的香气。什水接过东西，慢慢咬了一小口。

意料之外的，很好吃。

人间的食物，竟然有如此特别的味道，沁透心脾。

就在她意犹未尽想要继续品尝第二口的时候，对面突然来了几个身形的好大的人。从穿着上看，也是一群要饭的无疑。

其中一个带头的男人面目狰狞，恶狠狠地抢走了天磊和什水手里的大饼，自己咬了几口，随手扔在地上。

“我说，这是我的地盘，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要饭的？咱们这行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天磊看着形式不对，毕竟对方人多，寡不敌众。

他谦卑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刚来不久，不知道此处是您的地盘。这样吧，我们现在就走，不劳您动手。”

说着便拉上什水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却听什水道，“不知你所说的规矩是何规矩？”

天磊顿时愣住。

那个领头人突然哈哈大笑，片刻又敛去了笑容。

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笑话。什么是规矩？我！便是规矩！看你的模样还不错，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空伺候一下大爷们啊？”

隐约有点点怒意冲上心头，什水的衣服渐渐变红，却在下一秒恢复青衣。

她看见天磊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地上的棍子对着那人便是当头一棒。又拉起自己的手穿梭于人群拥挤的街道。

“快跑，快，快，他们追上来了。”

贵为花尊的什水只能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要命地奔跑，最终他们在一处荒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我跑不动了，不跑了不跑了。”

什水掐腰对人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