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死了，具叔把你抱回来抚养起来，大家问起他也不说。后来便带着你去到巨峡市，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孤儿院。”

故事随着陈德义枯涩的声音而结束，坐在沙发上的陈十一却瞪大眼睛久久无言。

“所以，我是被狼捡来的？”陈十一说道，他没注意到，坐在身边的红豆垂下头思考着什么。

陈德义点点头：“所以具叔对自己开枪打死母狼的事耿耿于怀，他自觉罪恶深重，用孤儿院来赎罪，也一辈子没再回来……”

陈十一怔怔出神，他知道陈具的一些事迹，没曾想这个打了半辈子仗杀了多少敌人的老人，却在近花甲的晚年，因误杀一匹母狼而愧疚了余生，至死不像自己和解。

“十一啊！”陈德义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人狼有别，但怎么说那也是助你活过那个冬天的存在。”

“我们将它埋在那棵树下，有空，你也去祭奠祭奠……”

陈十一点点头，抿嘴道：“我会的。”

这时，陈德义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红豆，问道：“十一，这位是……”

“额……”陈十一看着红豆，刚想如方才那般介绍，却见红豆已经伸出手覆在了他手背上。

红豆对着陈德义嫣然笑道：“我和他是夫妻。”

“哎哟!”陈德义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两人连声说道，“十一已经结婚了？甚好，甚好，般配啊！”

几人照常唠嗑，屋外天色逐渐暗淡，绯红的火烧云挂满西边的天际，时间下午六点，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陈德义先是呼唤儿子儿媳做晚饭，又坐在沙发上对陈十一问道：“十一，弟媳姓甚名谁啊？”

“姓傅，双名红豆。”陈十一笑着答道。

“傅？倒是巧了……”老人呵呵一笑，“我跟你们说啊，这‘傅’姓与咱陈家庄的陈姓的可有些渊源呢。”

红豆与陈十一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里的意思，陈十一问道：“什么渊源？”

陈德义砸吧砸吧嘴，说道：“这也是咱村里老人口口相传，那都是宋朝的事了……”

陈德义话匣子打开，慢慢讲述起故事来：“原先陈家庄这还是荒地，没什么人烟。”

“宗族上的一位陈王祖先将自己那早幺的世子埋在了后山，再后来陈王一家被奸人所害，剩余族人便都搬迁来此，这才有了咱陈家庄。”

“而那位早幺的世子，当时有个与他定下娃娃亲的小女娃，也是姓傅，可惜不到一岁便也夭折了。”

红豆眨了眨眼，知道陈德义口中的小女娃便是自己。

忽然陈德义又想起什么，凑过头来对陈十一小声说道：“这招拒山，其实有个禁忌，你们明天去时记得……”

“爹!”这时陈福海丛厨房露出头喊道，“快别缠着我小叔唠嗑了，准备吃饭了!”

陈德义看了眼房门外，原来天色已经暗黑，他立刻住嘴道：“先吃饭吃饭……就别去具叔那老宅了，多年了也没人打理，在二哥家这歇几晚，楼上刚好有一间空房。”

吃过晚饭，陈福海与老婆打过招呼后便又去往葬礼那家帮忙，陈十一与红豆没再去凑热闹，就在他们家里与沉德义聊天。

陈十一偶然间问陈德义禁忌是什么，后者连连摇头，指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天幕小声道：“天黑，咱不谈这些，明早在谈……”

老人不说，陈十一也不好强问，便就着香火牌位前的羊灵面具问道：“这种面具是做什么用的？”

“那个啊……”陈德义哦了一声说道，“听大哥说你想研究这些民俗文化是吧？”

“这种面具是老祖宗们一代代传下来的，到我们这代也不知道这种神祇的名字了，只知道是祈平求安用的。”

“不晓得具体是哪一年，不过据说在宋朝陈王那一代便早已有了这种习俗。”

陈十一看向那副做工粗犷的千珏面具，心里微微思索，想来这陈家庄陈氏一脉在很久之前便已经信奉起千珏。

时间在一声声闲谈中流逝，将近十点钟，陈福海夫妇便杉杉回来。因为陈十一两人承认了互相是夫妻的关系，陈福海便将他们安置在二楼唯一一间客房内。

偌大的房间里，关了灯幽暗的很。陈十一与红豆和衣而眠，同床共枕，他睡在外面红豆睡在里面，此刻正互相瞪着眼。

就谁睡地板谁睡床这个问题两人讨论了很久，最终都没有分出结果。

“你陈氏祖宗的坟可就在后山，你和他娃娃亲的媳妇同床共枕？”红豆幽幽道，也不知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十一呵呵一笑：“我是被捡来的，又不真的是陈家庄的人。再说，前朝的剑，怎么斩本朝的官啊。”

良久，红豆注视着陈十一发出声来。

“这算什么，陈十一……”黑暗中红豆的眼眸仿佛会发光一样，窗外灯光映照在她眼里就像是两颗墨色的玉。

陈十一想了想，眉头一挑，从嘴里蹦出来这样一个字眼：“算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