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跟幅画儿似的,心里登时乐开了花。
“母亲。”
她放下并刀,敛衽拜礼。娴静窈窕的模样,姣若秋月。刘氏越看越喜,放下食盒笑着执了她的手道:“好孩子。今日冬至,母亲过来送赤豆粥。”
她眼风往岸上一扫,书简倚迭如山,另放着一枚竹筒,筒中并放着两个糖人儿,却是雕刻成儿子儿媳模样,扑哧一笑,乐了。桓微微红了脸解释:“这是郎君去广陵时带回来的……让阿母见笑了。”
“你们俩好好的,阿母就放心了。”刘氏含笑说道,忽而话锋一转,“近日他没胡闹你吧?”
桓微两颐登时飞红,有些心虚地,轻轻摇头。
她本来搬去厢房睡了,但那日自从桓府回来,他便以夜里需要人照顾为由,强行同她挤作一屋,又只好搬回屋中。
刘氏却看着她笑,“虽如此,你们是新婚夫妻,你也不能老是拒绝他。等除了服,就搬回来睡吧。”
还有三五日新妇子就当除服,虽说如今仍属国丧期间,也不过还有半月。刘氏嘴上说着不要儿子动荤,实则心里比他还急,就等着抱孙子。是以提前过来敲打。
桓微羞赧无言,心道,他怎么还去同阿母告状……把双眼睛轻轻低着,香腮染赤,眉颦若蹙,剪水双瞳如星如露,惹人怜爱。刘氏又从食盒的第一层取出一本装帧古朴的经折装书册,笑着交给她,“阿羯自幼长在他叔父身边,我这个做母亲的,在有些方面不很尽责。这本书,你等阿羯回来给他。”
《素女经》?
桓微曾在《抱朴子》中见过此书之名,依稀记得是本道家经书,葱指搭在宝蓝色封页上,欲要翻开。刘氏却笑着拍拍她手背,“不急。等国丧过后,你再同阿羯一起看吧。”
既是道经,为什么要等国丧过后同郎君一起看?
桓微杏眸微凝,轻轻应了。待刘氏去后,将经书放进装衣服的箱奁。
晚间,谢沂从台城回来,桓微正同采绿等在室中支起熏炉熏衣裳,见他回来,忙命采绿将婆母送来的赤豆粥端去厨房。
“母亲送来的?”
谢沂脱了外氅,随口问道。一面进了卧房,开了箱奁更换常服,却误开了妻子的箱奁。一本蓝色封面的经折装小册子大剌剌映入眼帘。
他一愣,耳尖泛出一丝残红,面色如常地换了衣服,待妻子端了热好的赤豆粥进来,拿过那本书轻咳了声镇定问:“这也是阿母送来的?”
桓微忆起婆母的吩咐,微微颦眉。屋外纤云四卷,明月舒波,庭下月色澄澈空明,映着牡丹花叶,影影绰绰。寒寂朔风从窗牖间漏进来,带动一室烛摇影曳。她俯身将托盘放置在案上,又起身去关窗。“是。阿母说等国丧之后再给你的。”
“哦?”谢沂挑眉笑了,目中颇有几分打趣,“那皎皎是已经看过了?”
她迷惘摇头,总觉他不怀好意,但既答应了婆母,她是绝不会私自看的。伸手去夺,谢沂却将书一扬,俯身贴在她耳畔低醇轻笑:“那咱们今晚就看吧。”
他温热的吐息颤巍巍地沿着领口往里钻,有意无意地,薄唇轻碰她耳垂。桓微朝后挪了挪,抿抿唇背过身理了理不知何时微微敞开一口的领子。谢沂扑哧一笑,轻拢她双肩将人转过来,笑骂道:“防我防得这样紧呀?都穿得这样厚了,再且,该看的也不是没看过。”
他何时看过了?
桓微的心里,跳得如起拨浪鼓。红着面道:“要看你自己看吧,我答应了阿母……”
二人说的看分明不是一个东西,但她不知书里乾坤,春娇满眼腮凝红荔懵懵的模样,烛光下,春睡海棠一样的妩媚娇美。谢沂眼帘微动,伸手慢慢轻抚她发顶,正欲解开一匹柔缎青丝。她却抬了小脸儿惊讶嗔他,“你的伤好了?”
她目光正落在他抚在自己发顶的那只受伤的左手上。谢沂轻嘶一声,当即收回了手皱起眉头来,“不妥……似乎没有知觉了。”
实际他的伤早已好了,只是还有些麻痒。这几日仗着是伤者在床笫间没少捉弄欺负新妇,演技越发炉火纯青。桓微狐疑盯了他一晌,终是叹口气,扶着他在床榻上坐下。
“郎君莫要同我胡闹了。快把这赤豆粥喝了吧。”说着,转身欲去端粥。
谢沂得寸进尺:“皎皎喂郎君啊?”
“……”
这个人,真是越发的没正经了!
桓微背对着他,兀自气闷。却被他揽了纤腰带到榻上,翻身覆下,笑着同她贴鼻,“那郎君喂皎皎怎么样?”
手里的《素女经》则甩落在床褥上,摊开一页,露出末页上绘着的两个上下翻覆的小人儿来。桓微叫他压着,微微气恼,伸手只顾推他,又顾及他的伤口不敢有大的动作。
谢沂灼热目光不过在她徐徐轻颤的丹唇上略停了停,眼里刻了抹狡黠笑意,偏又说起正事,诱她启檀口:“岳丈大人要我在年前就往京口去,你去么?我还没敢告诉阿母。”
桓微当然愿意。现在的她,只想远离娘家。她眼睫虚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