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林偃又做梦了。
其实自从芈陆来到云险峰之后,他就没有再做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可这次梦到的内容和之前的梦全然不同。
他梦见自己来到一处高台上, 外面的天空刚刚擦黑,高台上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幔随风而动,他走在帷幔之中,隐隐约约地看见被帷幔包围的浴池。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香味。
那股香味似乎对他有着极为致命的吸引人,宛若一只无形的手,牵着他的袖袍,将他引向帷幔深处。
不一会儿,他看见了最中间的那个浴池。
是个圆形的池子。
池子里面装满热水,一团团白色雾气犹如轻纱一般缓慢地朝着半空中流动。
浴池边上还放了一盏矮几,上面燃着一碟香。
林偃闻到的香味应该就是那碟香散发出来的气味。
不过他只往矮几上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而后定格在了坐在水池边上那道白皙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很熟悉。
没等林偃认出那个人的身份,他的双脚已经情不自禁地向那个人走去。
那个人的头发全部被水打湿了, 披散下来,黏在背上,尽管身形清瘦,可肩背并不狭窄, 成滴的水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落,没入腰线之上的池水里。
林偃的目光随着水滴往下, 透过微微晃荡的池水,他看见那个人还有浅浅的腰窝。
不止如此。
那个人的腰也很细。
即便隔着池水, 他也能感受到那个人的腰不盈一握。
好像他真的握过似的。
林偃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明显听见了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
他喉咙发干, 干得好似随便扔一把火就能立刻燃起来。
以至于他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然后, 那个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于是后背贴着池边、不动声色地往池子另一边绕去,两眼警惕地盯着他。
隔着层层白雾,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属于他干爹的脸。
他干爹问:“你怎么来了?”
后面发生的事完全不受林偃的控制,也完全超出了林偃的意料,他又变成了斛律偃,和芈陆合作演绎一出不知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他在纯粹臆想的戏。
他在芈陆准备穿衣服时拿走了芈陆的衣服,两人为了一套衣服争抢了半天,他突然伸手往下探去。
接着,他摸索到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将其握住。
都是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若说是不小心碰到的,他还能安慰自己只是个意外。
可这明显不是不小心啊!
林偃心头巨震,一时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劈得他大脑空白,只剩耳边嗡嗡作响。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他连自己的玩意儿都没摸过几次,却对芈陆……
不不不。
这不是重点。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他,他是斛律偃才对!
也就是说——
斛律偃曾经这么对待过芈陆?
林偃已经混乱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汇成一股火结结实实地堵在他的心口上,越烧越旺,还在往外迸溅着火星子。
他几乎失了声。
他一方面震惊于自己的举动,一方面嫉恨斛律偃如此轻薄过芈陆,他恨不得把斛律偃找出来碎尸万段,再怎么找也要砍掉这只手扔去喂狗!
可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还有一方面想法悄无声息地滋长起来——
两个男人之间……
也可以这么做吗?
恍惚间,有一扇崭新的大门在他眼前徐徐打开,他看见了门后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新奇的、陌生的、却让他移不开眼的风景。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震得全身发麻的感觉。
他的思想停滞了,他的行为还在继续,他低头在芈陆的脸颊上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笑意,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我帮你解决?”
芈陆那张本就被热水熏得微红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解决。”
他问:“你要如何解决?”
芈陆气鼓鼓地说:“你管我怎么解决,你先下去吧,你就在这里看着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他笑道,“我看合适得很。”
“哪里合适了!”
“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还有哪里不合适吗?”
林偃呼吸一紧。
什么关系?
芈陆和斛律偃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吗?
很快,现实告诉了他答案。
一阵拉扯过后,他打横抱起芈陆,走出水池,把芈陆放在衣架中间的木板上,他单膝跪地,将头埋了下去。